运动生理学家：曼联各项数据断崖式下滑，这支球队是真出了毛病

　　10月30日讯 泰晤士报客座嘉宾Mehdi Kordi博士是一位英国顶尖运动生理学家，曾担任荷兰奥运场地自行车队主教练，他撰写了曼联数据专栏。

　　赛季初那会儿，曼联夺得英超冠军的赔率大约是7赔1。要是当时有人跟曼联球迷说，博彩公司会开出10比1的赔率，赌迈克尔-卡里克能不能重现他此前助其赢得正式主帅职位的那些表现与战绩——说起来，恐怕不少球迷真愿意掏这笔钱。可这种表现再次出现的概率，压根儿不是10比1，连100比1都不到。基于各项基础数据，对上赛季最后17场比赛（曼联12胜3平2负）做模拟推演，卡里克所取得的这种战绩，200次模拟里才出现一次。

　　正是基于这些证据，曼联在5月份与卡里克签下了一份为期两年的合同。如今球队在降级区边缘徘徊，他的帅位已岌岌可危。但球队并非经历了“先变好、后变差”的过程。从能够预测比赛结果的各项绩效数据来看，球队状况与鲁本-阿莫林执教末期相比，几乎没发生什么变化。阿莫林执教的最后21场联赛，按双方创造出的机会衡量，球队平均每场应得1.76分；卡里克执教的前17场，这一数值仅有1.56分。

　　在奥运竞技体育里，表现好一周与表现差一周，结果可能就是金牌与第四名之差。你要是根据其中任何一种表现去调整训练计划，那接下来四年都在追逐“噪音”——也就是偶然因素。所以，我学会了在面对任何比赛结果时，先问的不是“发生了什么？”，而是“如果同样的情况重演十次，我还能得到相同的结果吗？”

　　足球运动里，数据为这个问题提供了相当理想的答案。“预期进球”指标可以衡量球队射门及被射门的质量；用“预期进球数”减去“预期失球数”，就能判断出某场比赛里哪支球队创造出了更好的得分机会。再通过分析其他球队在面临相似机会对比时所取得的积分，我们就能推算出某支球队在特定比赛中“理应”获得的积分。

　　阿莫林执教的最后21场联赛，按球队创造与被创造机会的平衡情况，球队本应平均每场获得1.76分，而曼联实际拿到1.52分。1月初他被解雇时，球队在积分榜上处于下半区——可若按机会平衡来看，本应排在前六名。卡里克执教的前17场比赛，根据机会平衡，球队本应平均每场获得1.59分，曼联实际却拿到2.29分。这意味着每场多拿了0.70分，17场累计多拿12分；这得益于球队每场进球数比“机会预期”多出0.56个，失球数则少出0.21个。在阿莫里姆麾下，球队表现基本符合预期；到了卡里克执教下，球队却获得了远超其表现的“超额回报”。

　　最终，他被正式任命为球队主教练。本赛季，主场输给伯恩茅斯之前，球队根据机会平衡本应平均每场获得1.58分，而曼联实际场均仅拿到1分。卡里克担任临时主帅和正式主帅这两个阶段，球队的“预期积分”几乎相同，但曼联的终结能力——也就是把握机会的能力——却变差了。即便剔除掉曼彻斯特德比中埃尔林-哈兰德那粒本不该被判有效的制胜球，曼联的场均得分也仅为1.14分，而其机会平衡本应支撑起1.58分的场均得分。

　　卡里克那段“前所未有”的执教表现——让他最终获得正式帅位的这段经历究竟有多不同寻常？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来回答。第一个角度，是把他与其他同级别的教练作比较。自上赛季初以来，各支球队所有17场比赛的周期——总计560个样本——从中筛选出82个样本，这些样本中球队的“预期进球差”处于曼联同期水平的区间内。在这些样本中，平均每场可获得1.52分，即17场比赛合计约26分。卡里克执教期间的场均得分为2.29分（17场合计39分），在这82个样本中位居榜首。排在第二位的是伯恩茅斯在春季创下的场均1.94分的纪录。第二种分析方法，是利用数据对卡里克执教的这17场比赛进行多次模拟重演。在典型的模拟结果中，球队可获得26分；而达到39分及以上的情况，在220次模拟中仅出现约一次——这比常规表现高出了近三个标准差。我把这个结果与自2014年以来的九个英超赛季数据做了比对。在此期间，没有哪支与曼联水平相当的球队能在17场比赛中拿到超过39分；仅有毛里西奥-波切蒂诺执教的热刺在2018年秋季曾达到这一水平，但他们在随后的17场比赛里，场均仅拿到1.35分。

　　曼联聘请这位主教练，依据的竟是过去十年里同等水平球队所交出的“最佳17场比赛”表现。

　　关于跑动的迷思——当任何一位主教练面临压力时，球员们的“努力程度”总会受到质疑，因为“努力”既肉眼可见，又关乎职业道德。如果一支球队在输球的同时跑动距离更少，看起来就像是他们已经不再努力了。可观察曼联的体能数据表现，会发现一个恒定的现象：在三个不同的阶段里，曼联在“高速跑动”这一指标上均落后于对手，且差距几乎完全一致。本赛季的每一场联赛，以及去年春天的大多数比赛中，他们在冲刺次数上都落后于对手。所以，如果有人说球员们不再为现任主教练卖力奔跑了，数据给出的回答很明确：他们在前任主教练麾下时同样没有卖力奔跑，在卡里克此前带队期间也同样如此。

　　一年多来，曼联在各项身体素质指标上均低于联赛平均水平。这反映出的是球队阵容的问题，而非主教练的问题。当然，这并不是说一切都没有改变。曼联目前的平均控球率为56%，高于去年春天的49%；传球成功率也从83%提升到了86%。然而，这种控球权最终转化出的成果却并未改变。在这三个时期，球队每场比赛的“预期进球数”始终维持在1.6到1.9之间。曼联现在每场比赛能完成20次射门，比去年春天多出三分之一；但平均每次射门的预期进球值仅为0.08，低于此前的0.11——这恰恰说明球队的射门往往是在对手允许的区域内完成的。拥有更多的控球权未必是主动争取的结果，有时也可能是对手“让”给你的。

　　仅凭七场比赛，还不足以判断卡里克所展现出的“掌控力”究竟是主动选择，还是被迫接受的结果。这种误判在其他球队身上也曾发生过。去年春天，切尔西曾经历过一段17场比赛的时期，期间每场比赛的预期进球差达到+0.62——这比曼联过去两年里任何时期的表现都要好——但他们场均仅拿到1.12分，这最终导致主教练罗塞尼尔丢掉了帅位。

　　在曼联，比赛结果既让卡里克赢得了这份主教练工作，也让他如今陷入了帅位危机；然而直到上周末，球队的“过程”却始终未见起色。随后，对阵伯恩茅斯的比赛发生了。曼联在创造机会方面落后对手超过一个“预期进球”，最终在主场以0-3惨败——这是他们两年来在联赛主场遭遇的最惨痛失利。这使得曼联本赛季的“机会平衡”降至平均每场仅0.1个进球，而且这还是在数据已经“美化”过的情况下。如果剔除掉5-2战胜伊普斯维奇的那场比赛，曼联在其余7场联赛中，有6场的创造机会能力都不如对手。

　　自卡里克上任以来，球队的“过程”终于发生了变化，但却是向着糟糕的方向演变。如今，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数据分析，结论都已达成一致。